自凱文·沃什就任美聯儲主席以來，總統特朗普已多次與他通電話，據知情人士透露，這種直接溝通的方式打破了近幾十年來的慣例。特朗普致電沃什具有間歇性特徵——時而連續數日頻繁聯絡，隨後又進入較長時間的靜默期。

特朗普就一系列廣泛議題徵求沃什意見，包括伊朗戰爭和人工智能對經濟的衝擊，而沃什上任至今還不到三個月。目前尚不清楚兩人是否討論過貨幣政策，一位瞭解情況的人堅持稱，自沃什提名確認以來，總統未曾提及利率話題。

打破慣例：從正式渠道到私人手機

總統與美聯儲主席偶爾會面並不罕見，但近幾十年來，雙方的接觸通常更加正式、提前安排，且經過精心設計以避免外界產生總統干預利率決策的印象。特朗普卻經常繞過正式溝通渠道，僅憑一部私人手機與全球政要、商界高管及國會議員保持直接聯絡。

歷史上，美國總統與美聯儲主席的關係親疏不一。比爾·克林頓欣賞艾倫·格林斯潘，曾特意安排其坐在第一夫人身旁；喬·拜登與傑羅姆·鮑威爾僅有寥寥數次互動。

上世紀60年代白宮與美聯儲溝通更為頻繁，但理查德·尼克松向阿瑟·伯恩斯施壓後爆發了70年代通脹，此後會面受到更多限制，到80年代溝通主要通過財政部長進行。

特朗普對美聯儲的態度轉變

特朗普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抗拒超過近代任何一位總統。去年12月他曾表示希望主席在設定利率時能與他商議：“我能提供明智的意見，應該聽聽我的意見。”但在沃什宣誓就職儀式上，他表達了相反觀點：“我希望凱文保持完全獨立，不要看我的眼色，只管做你該做的事。”

特朗普曾嘲諷鮑威爾“遲遲”不願降息，威脅要解僱他，抱怨交談如同“對牆説話”。對沃什則沒那麼苛責，在美聯儲維持利率不變前，特朗普稱讚了沃什，稱知道他想做“正確的事”，但補充説“他手下有一個理事會，而成員非常政治化”。

據一位在場人士透露，特朗普在電視上看到沃什後，常對這位主席的外貌讚不絕口。

沃什的策略：親近總統但堅守獨立性

沃什重返華盛頓後已成為當地政治圈活躍人物。與鮑威爾剋制且不迎合的態度形成對比，沃什有意培養與特朗普的關係——這可以被視為一種糾偏，通過直接接觸打消總統認為美聯儲與他作對的念頭。

前美聯儲經濟學家埃倫·米德表示，她原本預計沃什與特朗普的關係能為他提供轉圜餘地，以便在條件成熟時引導美聯儲走向更高利率，但上週的新聞發佈會讓她對此不再那麼確信。

在提名確認聽證會上，沃什表示美聯儲獨立性“取決於美聯儲自己”，民選官員“表達對利率的看法”時並未威脅獨立性。

當被問及是否會公開與總統接觸的日程安排時，沃什表示將遵守法律，但未透露是否與特朗普通過話。“在我上任前，在我舉起右手宣誓前，總統並未試圖影響貨幣政策的執行，”他説，“如果他試圖這樣做，我會繼續埋頭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伯恩斯的前車之鑑

伯恩斯是歷史教訓。這位備受尊敬的經濟學家在擔任尼克松信賴的顧問多年後於1970年被任命為美聯儲主席。

1972年大選前，尼克松不斷施壓要求放鬆貨幣政策。橢圓形辦公室錄音記錄了1971年12月的通話——伯恩斯吹噓自己如何向同事施壓要求降息。“太好了，”尼克松回答道，“稍微敲打他們一下。”尼克松最終以壓倒性優勢連任，但隨後通脹大幅飆升。這段經歷徹底改變了白宮與美聯儲打交道的方式。

編輯總結

總統與美聯儲主席之間的直接溝通頻率和方式，歷來受到市場與政策觀察者的高度關注，因其直接關聯中央銀行獨立性這一核心制度安排。

特朗普與沃什的間歇性私人聯絡，打破了近幾十年來以正式、提前安排為主的慣例，議題從經濟衝擊延伸至地緣政治與技術變革，顯示出雙方關係的獨特性。

歷史經驗表明，過度政治干預可能帶來長期通脹代價，而沃什在公開場合反覆強調獨立性與數據驅動決策，試圖在親近總統與堅守機構原則之間尋求平衡。當前利率維持在3.5%-3.75%、通脹仍高於目標的環境，進一步凸顯了這一關係的實際政策含義。

未來雙方互動的透明度與議題邊界，將持續影響市場對美聯儲獨立性的信任程度。

【常見問題解答】

問：特朗普與沃什的電話溝通具體頻率和內容是什麼？

答：據知情人士透露，溝通呈現明顯間歇性特徵，有時連續數日頻繁聯絡，隨後進入較長靜默期。議題包括伊朗衝突對經濟的影響以及人工智能快速發展對經濟的衝擊等廣泛內容。沃什上任不足三個月，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涉及貨幣政策，一位知情人士明確表示，自參議院確認以來，總統未曾提及利率話題。這種私人手機直接聯絡的方式，與近年來正式、提前安排的慣例形成對比。

問：為什麼説這種溝通方式打破了近幾十年來的慣例？

答：近幾十年來，總統與美聯儲主席的接觸通常更加正式、提前安排，並經過精心設計，目的是避免外界產生總統干預利率決策的印象。特朗普經常繞過正式渠道，僅憑私人手機與各方保持直接聯絡。歷史上，克林頓與格林斯潘關係密切，拜登與鮑威爾互動極少，而尼克松對伯恩斯施壓後引發70年代高通脹，促使後續溝通更多通過財政部長進行，會面也受到更多限制。

問：特朗普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態度發生了哪些變化？

答：特朗普曾公開表示希望主席在設定利率時與他商議，稱自己能提供明智意見。但在沃什宣誓就職儀式上，他轉而強調希望沃什保持完全獨立，不要看他的眼色。他對鮑威爾曾多次公開批評、威脅解僱，對沃什則相對温和，稱讚其想做正確的事，同時指出理事會成員政治化。這一態度轉變反映出他對人事選擇與實際政策之間關係的複雜考量。

問：沃什如何處理與特朗普的關係並維護獨立性？

答：沃什有意培養與特朗普的關係，被視為通過直接接觸打消總統認為美聯儲與他作對的念頭。在確認聽證會上，他表示獨立性取決於美聯儲自身，民選官員表達看法並不必然威脅獨立性，並承諾若總統試圖影響貨幣政策，他會繼續埋頭做好本職工作。上任後，他多次公開重申將堅持2%通脹目標和獨立性，同時啓動內部改革工作組，聚焦溝通、數據與通脹框架等。

問：歷史教訓對當前美聯儲獨立性有何啓示？當前利率和通脹情況如何？

答：伯恩斯在尼克松施壓下推動寬鬆政策，導致70年代通脹飆升，這一經歷深刻改變了白宮與美聯儲的互動方式，促使後續更加註重形式與距離。當前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維持在3.5%至3.75%，7月底會議以9比3維持不變。6月CPI同比約3.5%，低於5月的4.2%，能源價格仍受中東局勢影響。市場與觀察者關注沃什能否在與總統保持溝通的同時，堅持數據驅動決策，避免歷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