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美國航司今年要虧?燃油危機進入“斷奶期”,冬天才剛開始
2026-11-17 10:24:25

一、市場降温為何傳不到航空業
航空業是受美國、以色列和伊朗之間戰爭影響最直接的行業之一。航空燃油在航空公司開支中佔據很大比重,因此當霍爾木茲海峽油輪交通受阻、燃油價格迅速飆升後,航空公司幾乎立即感受到衝擊。當前的問題並不只是價格曾經上漲,而是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比幾乎所有觀察者原先預期得更長。
市場層面雖然出現石油過剩的報道,美國柴油價格也剛剛跌破每加侖6美元,但這些跡象尚未轉化為航空燃油成本的實際下降。航空公司的燃油價格對沖合約正在到期,它們不得不在一個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中重新判斷下一步。
二、燃油價格回落有限,行業進入“新常態”
目前,航空燃油價格略低於每桶150美元。與上個月曾達到每桶180美元左右的峯值相比,這一價格有所回落,但仍遠高於戰爭爆發前航空公司支付的每桶85美元。行業高管普遍不認為前景會迅速轉好。
亞美尼亞航空首席執行官易卜拉欣·坎利爾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公司認為正面臨一個燃料價格將維持在當前大致水平的新常態,其背後判斷是油價可能保持在每桶90美元至100美元之間。
事實上,儘管供應過剩的討論不斷出現,布倫特原油價格仍高於每桶90美元,要想跌破每桶90美元,可能還需要比一系列供應過剩報告更有力的市場變化。
聯合航空首席執行官斯科特·柯比在雅虎財經投資活動上表示,燃油價格保持高位是最有可能的情形,這正在加劇行業壓力。他判斷,今年十分之六的美國航空公司將虧損,而不少公司仍在採用“希望燃油價格會下跌”的策略來應對,這種局面可能帶來一場清算。當真正深入思考時,指望價格下跌本身很難算作一種可靠策略,但在當前環境下,航空公司可選擇的空間又十分有限。
三、對沖合約到期:航空公司站在十字路口
今年早些時候簽訂的燃油對沖合約如今已經到期,航空公司必須作出艱難決定。它們可以選擇談判新的合約,而新合約將以當前較高的噴氣燃料價格為基礎;也可以選擇不再進行對沖,這雖然可能面臨更高的噴氣燃料價格,但也保留了價格暴跌時受益的可能,而價格暴跌顯然是航空公司非常歡迎的情形。這是一個真正的困境,對部分航空公司而言,甚至可能成為生存與破產之間的分界線。
僅在歐洲,航空公司就正在“燒錢”。據《每日電訊報》所述,由於戰爭相關的供應中斷,歐洲航空公司迄今為止在集體燃油賬單上又增加了120億美元。隨着冬季航空旅行減少,航空公司還面臨淡季壓力,而燃油供應短缺又在推高機票價格,這反過來進一步抑制需求。
前英國航空網絡規劃師約翰·斯特里克蘭在《每日電訊報》上表示,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時期,隨着金融年度在三月臨近結束,相關對沖安排將陸續退出,情況還會變得更加嚴峻。他預計更多航空公司將陷入困境,而困境的規模取決於伊朗戰爭持續多久以及霍爾木茲海峽能達成什麼樣的協議。他還指出,小型航空公司面臨的風險比大型航空公司更大。
四、歐洲“燒錢”與美國賬單:成本壓力全景
即便是大型航空公司也難以獨善其身。德國漢莎航空今年早些時候表示,其2026年的燃油賬單將比去年增加超過20億美元。據《每日電訊報》報道,包括拉脱維亞國家航空公司“波羅的海航空”在內的兩家歐洲航空公司已於9月申請破產。
大西洋彼岸的問題同樣嚴重。根據雅虎財經引用的交通部數據,美國航空公司在第三季度僅支付的噴氣式燃料費用就超過180億美元。達美航空報告稱其賬單增加了62%,聯合航空報告稱其賬單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8.4億美元。作為結果,兩家航空公司都更新了年度財務業績預測,儘管聯合航空在這一季度實際錄得的銷售額更高。
五、票價與需求的兩難:航空公司必須走平衡木
除了對沖困境,航空公司還面臨票價困境。它們需要提高票價,因為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夠長期承擔燃料危機帶來的全部成本。然而,航空公司也需要避免失去客户。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中,這無疑是一場艱難的平衡。
正如聯合航空的柯比所説,如果公司成功抱有希望、認為燃料價格會恢復正常,但情況持續下去而希望落空,那就會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對航空公司而言,當前的核心難題並不是單純等待油價回落,而是在成本、票價、需求與財務安全之間找到一條能夠穿越淡季和高價燃油期的路徑。
總結
總體來看,石油過剩報道和美國柴油價格回落並未真正緩解航空業的燃油壓力。航空燃油價格雖然從峯值回落,但仍遠高於戰前水平,而對沖合約到期又使航空公司必須在高價鎖倉與裸奔等待下跌之間作出選擇。歐洲航空公司正在承受鉅額額外燃油賬單,美國航空公司第三季度噴氣燃料支出高企,部分小型航空公司已經倒下,大型航空公司也在更新業績預測。這個冬天,航空業面對的是一場成本、需求與票價之間的多重考驗,行業分化與清算風險正在上升。
【常見問題解答】
問:航空燃油現在到底有多貴,和戰前相比差距多大?
答:核心數據是,航空燃油目前略低於每桶150美元,上個月峯值約為每桶180美元,而戰爭爆發前航空公司支付的價格約為每桶85美元。也就是説,雖然價格已從峯值回落,但仍接近戰前水平的兩倍。亞美尼亞航空首席執行官判斷,油價可能維持在每桶90至100美元之間,航空業要面對的是燃油價格高位運行的新常態,而不是迅速回到低價環境。
問:為什麼媒體報道石油過剩,航空公司卻仍然叫苦?
答:石油過剩報道和美國柴油價格跌破每加侖6美元,説明部分能源市場出現正常化跡象,但這種正常化尚未傳導到航空燃油。布倫特原油仍高於每桶90美元,要跌破每桶90美元可能需要更強信號。航空燃油還受戰爭、霍爾木茲海峽油輪交通受阻和供應中斷影響,因此航空公司採購成本沒有同步下降,市場降温與航空業感受之間存在明顯時滯。
問:燃油對沖合約到期為什麼成為關鍵節點?
答:對沖合約相當於航空公司提前鎖定燃油成本的工具。今年早些時候簽訂的合約到期後,航空公司要麼以當前較高噴氣燃料價格談判新合約,要麼不再對沖。前者意味着承認高價並鎖定成本,後者可能承受更高價格,也可能因價格暴跌而受益。對部分航司而言,這一選擇可能決定生存還是破產,因此對沖到期把長期成本壓力集中成了眼前的決策難題。
問:哪些航空公司風險更大,已經出現哪些信號?
答:小型航空公司風險高於大型航空公司,因為其財務緩衝和議價能力更弱。歐洲方面,航空公司因戰爭相關供應中斷在集體燃油賬單上額外增加120億美元,波羅的海航空等兩家歐洲航空公司已於9月申請破產。美國方面,第三季度航空公司噴氣燃料費用超過180億美元,達美航空賬單增加62%,聯合航空增加18.4億美元。大型航司也面臨壓力,漢莎航空2026年燃油賬單預計比去年增加超過20億美元。
問:航空公司能否靠提高票價轉嫁成本,為什麼兩難?
答:航空公司需要提高票價,因為長期承擔全部燃油成本並不現實;但它們又必須避免失去客户。燃油供應短缺推高機票價格,而冬季旅行減少、淡季到來,需求本身可能被高價進一步抑制。於是航司處在成本與需求之間的平衡木上:票價提得太少會侵蝕利潤,提得太多會壓低需求。柯比的表態也説明,若把希望寄託在油價回落而未能實現,航司將陷入更被動局面。
北京時間,布倫特原油現報91.56美元/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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