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名的美聯儲主席人選凱文·沃什表示，美聯儲的獨立性在某些領域處於頂峯，但在其他領域則遠未達到這一水平；多位前美聯儲官員認為其觀點模糊，極端情況下可能讓美聯儲失去對資產負債表等關鍵工具的控制；沃什提出的美聯儲與財政部達成協議的計劃也引發質疑。



2026年4月21日（週二），沃什在華盛頓特區舉行的參議院銀行、住房和城市事務委員會確認聽證會上作證。聽證期間及後續回應中，沃什明確美聯儲在制定貨幣政策時應“完全獨立”，但願意在“非貨幣政策事務”上與國會和特朗普政府合作，還特別提到“在影響國際金融等領域，美聯儲官員並不有權獲得同樣特殊的尊重”。此外，他常提及一項新的“美聯儲-財政部協議”，暗示其將規範美聯儲資產負債表，但具體細節尚未明確。

前美聯儲官員的困惑與潛在擔憂

六位前美聯儲官員對沃什的表態普遍感到困惑，甚至擔憂。他們認為，沃什的言論往好裏説是模糊不清，往壞裏説則存在明顯隱患——其觀點若走向極端，可能限制美聯儲在危機中使用資產負債表的能力，而資產負債表是美聯儲應對金融動盪、穩定市場的核心工具之一。由於言論缺乏明確性，這些前官員目前均未得出明確結論。

里士滿聯儲前主席傑弗裏·拉克（鷹派立場）表示，若新協議能讓美聯儲專注貨幣政策、將信貸政策交予財政部，他會表示歡迎，但也擔憂協議可能讓財政部利用美聯儲資產負債表繞過國會，損害其獨立性；另有匿名前美聯儲高級官員直言，按沃什觀點的邏輯推行，美聯儲可能失去對資產負債表的控制權。沃什目前拒絕對相關疑問發表評論，其對“貨幣政策與非貨幣政策”的界定仍不清晰，僅表示可能在參議院確認後進一步闡述。

貨幣互換額度與資產負債表的爭議

美聯儲觀察人士面臨的核心挑戰的是，中央銀行貨幣職能與非貨幣職能的界限模糊，貨幣互換額度便處於這一灰色地帶。這種主要用於金融危機的工具，需經負責制定貨幣政策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批准，且被動用時會增加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據哈弗分析公司數據，全球金融危機期間互換額度曾為美聯儲資產負債表增加近6000億美元（佔當時總額25%），新冠疫情期間最高達4500億美元。目前，包括阿聯酋在內的波斯灣國家已請求設立互換額度，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是否希望美聯儲提供額度尚不明確，沃什也未直接回應“美聯儲是否需服從財政部意願”的提問。

前美聯儲官員擔憂，向無需應對美元流動性危機的海灣國家提供互換額度，可能淪為政治判斷，而非專業的市場決策，甚至讓美聯儲資產負債表成為“對外援助工具”。此外，沃什設想的修訂版“美聯儲-財政部協議”，可能規範資產負債表的規模與構成，這與多數美聯儲官員“資產負債表政策是貨幣政策重要組成部分”的觀點相悖，若協議要求美聯儲購買資產需經財政部許可，將嚴重限制其危機應對靈活性。

美聯儲與財政部的關係及未來走向

沃什與貝森特均批評美聯儲非危機時期資產負債表過於龐大，沃什甚至曾因反對美聯儲不縮減資產負債表，於2011年辭去美聯儲理事一職。貝森特將美聯儲擴大資產負債表比作“危險實驗室實驗”，認為其侵佔了財政部的權力，兩人在“部分事務應歸財政部負責”上觀點一致，但貝森特也不清楚沃什所提“美聯儲-財政部協議”的具體含義。

前美聯儲官員最擔憂的是，若財政部能命令美聯儲購買特定資產，將導致其獨立性喪失，引發債券市場恐慌，被視為“為赤字融資”或“向政客偏好行業分配信貸”。

聖路易斯聯儲前主席吉姆·布拉德警示，美聯儲與財政部的“密切合作”通常伴隨糟糕結果；波士頓聯儲前主席埃裏克·羅森格倫則指出，若危機中財政政策反應遲緩，資產負債表受限將阻礙貨幣政策靈活性。

不過摩根大通指出，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其他11名成員將制衡沃什的政策快速轉變，而沃什或許認為，主動卸下非核心職責，才能確保美聯儲制定利率的核心業務保持獨立，不受提名總統的干預。他在聽證會上也暗示：“總統們希望利率更低，但美聯儲的獨立性取決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