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調控變遷解析:看懂黃金、科技股邏輯
2026-05-28 21:18:56
銀行來説,把錢存在央行純屬浪費,因此它們會把準備金壓縮到法律規定的最低限額(法定準備金)。
由於準備金的稀缺,銀行與銀行之間如果每天收盤時缺錢,就必須互相拆借,由此產生的隔夜拆借利率就是聯邦基金利率。
美聯儲正是通過控制準備金的供求關係,來精準調節這個利率:
想加息(收緊)時:美聯儲向商業銀行賣出美國國債。銀行付錢給美聯儲,銀行體系的準備金就變少了(供小於求)。資金緊張了,銀行間拆借利率(聯邦基金利率)自然就上升了。
想降息(放水)時:美聯儲向商業銀行買入美國國債。美聯儲把錢打入銀行賬户,銀行體系的準備金變多了(供大於求)。資金充裕了,銀行間拆借利率自然就下降了。

現在美聯儲是如何做宏觀調控的?
美聯儲的宏觀調控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的“精準外科手術”,進入了“大水漫灌+重金利誘”的“準備金過剩體系”(Ample Reserves Framework)。
由於過去的量化寬鬆(QE)往銀行體系裏注入了數萬億美元的“過剩準備金”,銀行根本不缺錢,現在美聯儲繼續傳統的公開市場操作(OMO)吞吐幾百億國債對利率的影響很有限了。
為了調控,美聯儲被迫啓用了“利率走廊”(Interest Rate Corridor)機制,主要依靠兩個全新的行政化工具:
走廊的地板:IORB(準備金餘額利率),美聯儲直接對商業銀行存放在央行的準備金支付利息(2008年後創設,現稱為IORB)。
假設只要美聯儲把IORB設在5%,商業銀行就絕不可能以低於5%的利率把錢拆借給別的機構(因為躺在央行拿5%沒有任何風險)。這就給市場短期利率強行墊底。
走廊的地下室(針對非銀機構):ON RRP(隔夜逆回購利率),很多非銀行金融機構(如貨幣市場基金)不能在央行開户拿IORB,它們錢太多了也會壓低利率。美聯儲就允許它們把錢借給美聯儲,美聯儲給它們支付隔夜逆回購利率(ON RRP)。
這給非銀機構的資金也設置了無風險下限,和IORB一起,把市場短期利率死死鎖定在美聯儲想要的區間內。
當前調控的本質:美聯儲現在加息,不是把市場上的錢收走,而是提高央行自己發的“無風險紅包”的金額,通過把銀行和基金的錢“鎖死”在央行賬上,不讓它們流向實體經濟,從而達到加息的效果。
現在的調控效果如何?
實際效果非常複雜,方向是有效的,但代價是巨大的,過程像個黑箱,因為你要隔着很厚一層流動性去影響市場。
但對“短期利率”的掌控力依然絕對,儘管錢多氾濫,但只要美聯儲調高IORB和ON RRP,擔保隔夜融資利率(SOFR)和聯邦基金利率就會立刻老老實實跟着上漲。
美聯儲想要讓市場借貸成本變高,這一點隨時能做到,但是美聯儲並不想提高借貸成本。
而這種調控伴隨着劣勢與後遺症就很多了,首先傳導出現黑箱,最終傳導結果滯後且不可預測。
在過去,加息=沒錢,現在,加息=錢還在,只是被央行高利息誘惑住了。
一旦經濟出現風吹草動,或者銀行為了追求更高回報把錢從央行抽出來投放市場,流動性會突然氾濫,這導致美聯儲加息對經濟的降温效果變慢了,你很難用過去的經驗去預測政策何時見效。
此外失去了對“信貸總量”的精準控制美聯儲現在能控制“利率是多少”,但由於銀行體系有幾萬億的超額準備金,美聯儲無法精準控制“銀行到底願意放多少貸款”。
2022-2023年暴力加息期間,美國實體經濟和就業依然維持了很長時間的強勁,就是因為銀行體系底氣太足,信貸沒有像過去那樣迅速枯竭。
最後有一個很大的副作用,這種調控方式成本很高,是最讓美聯儲頭疼的。
為了維持高利率,美聯儲每天要給銀行和基金支付天文數字的利息(IORB和ON RRP)。這導致美聯儲近年來出現了歷史性的財政虧損,無法再向美國財政部“上繳利潤”。
總結:
美聯儲在大放水時代為超額準備金提供利息的應急藥變成了這個時代的日常。
美聯儲想通過縮表把這些超額準備金收回去(沃什上任後打算做的事),但美國政府債務已經高達數十萬億美元。
國債收益率飆升,政府發債辦事就難,於是政府一定會想辦法降低長端利率。
比如我們關注的通脹預期,當通脹預期被控制住後,美債收益率通常會快速走低帶動真實利率回調,這時就輪到配置黃金了。
而科技股面對長端利率走高並不會第一時間調整,因為超額準備金帶來的流動性很充足,同時有定向工具的存在,意味着某些特定行業(比如科技、綠色能源或特定銀行)會直接獲得“財政化”的貨幣注水,從而免收其他行業承受高利率的痛苦,近期也有科技高資本開支導致企業發債增加導致國債收益走高的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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